可贵的开端:馆藏侨批的解读研究——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出版

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的侨批文物馆,是全国首家侨批文物馆,也是国内国际讫今馆藏最丰富的侨批文物馆,兼具收藏、保护、展示、传播和整理研究侨批档案、侨批文化等多种功能。开馆以来,吸引了海内外各界人士前来参观调研;与多家研究机构、出版传媒、图书馆合作,加速侨批的整理、保护、研究,尤其是加速侨批档案的数字化建设;积极协助汕头市筹建以展示侨批和侨批业为主题的西堤公园。同时,组织研究力量,整理出版和资助出版了几部颇有资料价值的研究著作,也就是本文准备略加评述和推介的三本专书:《难舍的根脉•潮汕侨批山水封欣赏》、《馆藏晚清侨批选读》、《潮汕侨批书法荟萃》。这三本书是作为《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之一、之二、之三,由暨南大学出版社于2017年出版,归入“潮汕文库”系列。在笔者看来,三本书各有独特的文献资料价值,是馆藏侨批的解读研究,属于侨批基础资料研究的范畴,是侨批文物馆整理研究侨批档案的可贵的开端。
   一、《难舍的根脉•潮汕侨批山水封欣赏》
   《难舍的根脉•潮汕侨批山水封欣赏》,是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之一,罗仰鹏主编,侨批文物馆组织编写,暨南大学出版社2017年3月出版。作为《潮汕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之一,是一本颇为有趣的专书,它严格说并不属于侨批文化内涵研究的著作,而应该属于侨批形式方面的文化内涵的鉴赏、研究之作,属于集邮方面的著作。该书萃集了侨批封上印有山水人物、飞禽走兽、山川地理、名人佳句、历史故事、吉祥俗彦等等的绘画作品的侨批封。每个侨批封的作品各有主题,设计颇具匠心,印制精美,不仅体现了中国绘画艺术的多种风格,也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内涵。该书所收集的,大体是民国年间的侨批封,是当时各个侨批局精心设计印制以作汇寄侨批之用的,其中既反映某个时期的审美时尚,同时更体现侨批经营者试图通过这种深具中国文化内涵的侨批封,使广大华侨在与家乡亲人的沟通往来之间,从形式上、外观上便能感受到乡情乡思,让背井离乡的海外华侨华人,更好地通过侨批封这一外观的媒介,找到某种心灵的慰藉与精神的承载,从而更好传递某种乡愁乡思的情愫。
   该书编者并不仅仅是蒐集这些印制精美的侨批封,更为可贵的是,对各个侨批封的主题,进行深入细致的解读,以便更好彰显原画作乃至设计者的深意,同时也彰显该题材侨批封的深厚文化内涵和审美意蕴,这里仅举四例:
   该书第7页的侨批封,画作主题为“落月停云”,作者这样解读:“停云:晋•陶渊明有《停云》诗四首,自序称‘停云,思亲友也’。明•文征明《停云馆贴》、清•李家瑞《停云阁诗话》,都是取此意为名。”
   该书第10页的侨批封,画作主题为“彭泽高踪”,作者是这样解读的:“高踪:高卓的行踪。晋代陶渊明辞彭泽令,弃官归隐终身不仕。陶渊明归隐躬耕之后,除了读书、写作之外,也种菜、种花,像老农、老圃一样过日子。画中的陶渊明倚坐松树下菊花前,逍遥自在。正如诗人《归园田居》中淋漓尽致的抒发:‘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第45页的侨批封,画作主题为“鸿雁传书”,作者这样解读:“鸿:大雁。《传》:‘大曰鸿,小曰雁。’古时有‘雁寄云书、鱼传尺素’之说。元•王实甫《西厢记》:‘自别颜范,鸿稀鳞绝,悲怆不胜。’雁书:雁来去有定候,以帛系雁足得以传书。后因称书札为雁书。唐•王勃《王子安集》:‘不惜西津交佩解,还羞北海雁书迟。’”
   第62页的侨批封,画作主题为“玉堂富贵,白头永昌”,作者这样解读:“玉堂:泛称富贵之宅。《乐府诗集》:‘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全唐诗》张柬之《东飞伯劳歌》:‘窈窕玉堂褰翠幙,参差绣户悬珠箱。’花中之王牡丹,作为富贵的象征,自古以来被人们所喜爱。同时,也是历代画家用来表现吉祥、富贵、美好的题材。如把牡丹和白头翁画在一起,就叫作‘富贵白头’。”
   像这样的对侨批封主题的解读,是既准确、深入,又通俗、生动,不仅具有知识性、文学性、可读性,也具有艺术性、欣赏性、趣味性,是文化阐释和艺术欣赏相结合的深度解读。况且,如刘峰先生该书在《前言》中所说:“这些艺术批封,储存着丰富的历史信息,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成为传播中华文明的历史见证。侨批封的绘画艺术,更彰显侨批这一“世界记忆”珍藏存世的意义。侨批封的收藏、整理、鉴赏、研究是侨批文化研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该书整体上为读者提供了非常丰富的传统山水画作品,还有体现于侨批封上的多姿多彩的书法作品,供读者欣赏、品鉴。这样看来,该书的出版,就是颇有历史文化价值和艺术欣赏价值的。
   二、《馆藏晚清侨批选读》
   《馆藏晚清侨批选读》,是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之二,由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编写,暨南大学出版社2017年5月出版。有关侨批的历史价值,从它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就可为明证,不必多说。有学者通过对侨批的解读、分析,将侨批的历史贡献概括为“赡养众多的侨胞眷属”、“维系侨胞与家乡亲人的感情”、“促进侨乡经济的繁荣发展”、“实现海外侨胞报效乡梓的夙愿”和“增强华侨团结,推动华侨社会发展”五个方面;将侨批的特征概括为“民间特色”、“跨国特征”、“系统翔实”和“内容丰富”四个方面。侨批从平常百姓的各自不同的手笔,真实朴素的交流中,反映家情、乡情、国情乃至世情,反映当时当地海内外社会的真实情况,而且原汁原味,丰富多彩。刘峰先生在《潮汕侨批论稿•序》中曾说:“侨批可谓是海内外华侨华人社会的‘百科全书’,涉及经济、政治、海外移民、国际关系等多个领域,与典籍文献互为印证,并补充典籍文献记载的不足,成为人类记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广大研究工作者不仅可以从中窥视到历史发展的履痕,而且能够透过社会细胞的家庭,从最基层的视角,更为深入、客观地审视历史、研究问题。”
   基于上述这些认识,那么,对侨批原件的解读分析,便是侨批各个方面深入研究的最基础的工作,而这本《馆藏晚清侨批选读》,就是试图来做这个方面工作的一个尝试。该书选取汕头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所藏侨批中,比较完整系统的一个家族一个时期的侨批原件,即晚清(1882年1月至1910年12月)叶姓三兄弟(叶和仁、叶清仁、叶礼仁)所寄侨批共95件(个别年份有缺失),按时间顺序编排,除影印原件作为对照外,进行辨识、录文、解读和简释,
   对一些方言词及俗语、专用名词等加以注解。这样,通过批信内容的全面展现,清晰呈现叶姓家庭兄弟三人在海外艰苦经营发展的轨迹,其赡养家人乃至与家乡亲人之间的血脉相连的联系,特别是通过该书编著者的解读简释,尽可能地从批信内容中勾勒出其整个家庭两地繁衍发展的概况。
   像这样的精心选择个案,精细解读简释,确确实实能够极大地方便对侨批感兴趣的广大读者,使其能很通俗地进入寻常读者的视野;更为重要的是,能够给侨批研究者提供方便快捷而又翔实的基础资料,尤其是有兴趣涉足侨批研究的学人;而且它还能比较永久地保存这一世界记忆遗产的个案。因而,像这样的整理出版,其价值是不言而喻的。要之,该书从选择、编排到注解、简释,都是比较到位、比较得体的,是充分体现了编著者的匠心,也倾注了编著者的心血的。故笔者以为是值得向读者推介的。
   三、《潮汕侨批书法荟萃》
   《潮汕侨批书法荟萃》,是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之三,张美生编著,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资助课题,暨南大学出版社2017年5月出版。该书系编著者多年收集,从数以万计的侨批中精选出具有一定书法价值的侨批原件213件,均系寄自暹罗(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及香港地区的侨批原件。出版时除影印原件外,均用简体字加以释读、录文排印,便于读者相互对照。全书分两章,第一章为“晚清民国时期的潮汕侨批书法”,第二章为“新中国成立后的潮汕侨批书法”。编著者还根据每件侨批的寄出地、寄件人、收件人及年月日,酌加标题,按年代顺序排列,编辑成书,便于阅读及查阅。
   从全书所收录荟萃的两百多件作品总体来看,确实是各具体势、各具特色,有书写工整的正、行楷,有灵动活泼的行草;有较为秀美柔和的,也有较为刚劲有力的;而且大多数可以说是精品,疏密有致,变化错综,构成侨批多姿多彩的书写特点和艺术风格。与正规的书法专业人士的作品相比,其草根的韵味颇为浓厚,但一册在手,其内容的丰富性却会使人耳目一新,仿佛进入书法艺术的清新园林。中国的书法艺术,源远流长,具有非常独特的魅力,而我们历来能见到的,多是书法名家的法帖、书展作品集,或者是分散于公私场合,如亭台楼阁、寺庙、祠堂,或者椽柱联、门联之类,但也仍然多出自书法专业人士之手笔。像这部《潮汕侨批书法荟萃》这样,同时集中呈现这么多出自民间草根阶层,笔法、体势、风格异彩纷呈的书法作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况且其书法艺术与批信的真情实感、关爱亲人、关爱乡梓,乃至人生的坎坷经历、离合悲欢、对后代的敦敦教诲等等的内容,互相映衬,相得益彰。这在笔者看来,这些就是该书最为独特之所在。编著者对此是有独特的审美眼光和审美认识的,在该书“前言”中,曾概括缕述选编的初衷:“侧重从书法艺术的角度,选择书写美观且较有代表性的侨批书法,展示这一民间书写的魅力以及侨批的启迪意义,其内容不论自写还是代写,都反映出写批人的学问修养、精神气质、感情状态及写作心境,诠释了旅外华侨对故里亲人的关爱
   和乐善好施的美德。侨批中的笔意、神韵、气势、结体章法和内容等,均可显示写批者对生活的感悟和向往美好未来的追求,以及对汉字书写的线条、轻重、提按、疾徐等内涵的领悟与运用。其挥洒自如的书写风格,虽不及书法名家的飘逸洒脱,却在点划线条的造型中流露出朴拙、无拘无束、天性烂漫之美。这种自然而然的原生态侨批书法,从容随意,信手拈来,一挥而就。而书家的书法,凝神静思,专心致志,追求完美。这二种不同心境的笔下之作,形成了鲜明有趣的对比,
   为人们提供了丰富多彩的审美意趣和新的创作灵感。一封封侨批,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一幅幅书写不同、风格各异,展现写批人妙笔生花的艺术作品。人们在欣赏侨批书法的同时,也联想到侨批承载的的悲欢离合、坎坷经历和奉献精神,从而感受侨批书法的艺术美,领悟侨批的内在美。”我想,正是编著者具有这样深刻的认识,才有可能乐此不疲,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来选编这样一本深具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的草根艺术文献。在笔者看来,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尔迟
   摘自《侨批文化》2017年第2期(总第27期)
  
(录入日期:2018年8月14日)
w 汕头市委书记方利旭到侨批文物馆调研
w 中国名家画院副院长梁德洲参观侨批文物馆
w 中国华侨华人研究所所长张春旺参观侨批馆
w 汕大学生参观侨批文物馆
w 厦门市思明区侨联主席苏枫红等一行到侨批文物馆参观
w 陈克湛先生捐赠的昔年南洋华工“猪仔钱”吸引前来侨批文物馆参观的海外学子
w 新加坡克信女中的学生由老师带领到侨批文物馆游学
w 印象侨批
w 侨批就是诚信的代名词
w 陈云腾的产业档案
w 侨批“富矿”的“开采”向纵深掘进
w 梅州侨批尘封的“下市话”轶事
w 品读“天一”侨批
w 可贵的开端:馆藏侨批的解读研究——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侨批文物馆资料丛编》出版
  • 泰国沈桃仁寄广东澄海沈树然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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