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济
一九九三年四月，菲律宾总统拉莫斯访问中国前夕，接受了中国记者的采访，在谈到他的故乡班诗兰省林加廷地区时说：“班诗兰是全国最发达的省份之一。这恐怕得益于中国孔夫子的价值观念。许多许多年以前，从中国来的林亚凤在林加廷定居下来。”接着，他指出：林亚凤的船队带来了中国人民的美德。这些美德包括“勤劳、忍耐、节俭、敬老、守法、具有社会责任感。”“现在省里许多人都是林亚凤的后代，他们也是班诗兰的优秀分子。这就是为什么班诗兰与其他许多省比较，显得进步的原因。”
林亚凤受到一个国家元首如此崇高的历史评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就是明隆庆万历年间从事反封建海禁、被封建统治者称为杀人抢物的海盗林凤。
林凤其人
林凤是何方人氏？清代的《潮州府志》说他是饶平人，具体的乡村却无法查考，因在那动辄受株连的年代，没人敢承认他是乡人。台湾中华文化出版事业委员会出版的《华侨名人传·林凤》有一段值得参考的记述：“林凤是广东潮州饶平人，生于明代嘉靖中叶，其家世不可知。”“他年青时便流浪江湖，在闽粤海上过着飘流无定的生活。他为人豪爽宽厚，兼具胆识，纵横海上，从未妄杀一人，所得资财，由部众公平分取，为众拥戴。”“势力日渐扩大。”如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林凤与一般海盗有不同之处。
林凤成为海上武装集团首领之后，以南澳岛为基地。进行海上贸易，从事反海禁活动。他既与封建王朝斗争，又与西班牙（当时称佛朗机）海盗商船斗争。他这一时期的活动，闽粤各地的地方志记述较多。如：《潮州志·大事记》记载，隆庆五年“十月海寇林凤陷惠来神泉”、万历元年“冬十二月海寇林凤犯柘林、靖海及澄海”。当时两广提督殷正茂奉旨调重兵围剿，双方坚持不下。林凤为打开局面，带领船队冲出重围，向澎湖台湾而去。路上遇到福建总兵胡守仁追击，但损失不大，直至台湾驻扎，后来又进军菲律宾，帮助那里的人民抗击西班牙殖民者。
林凤其事
林凤的海上活动很多，最壮烈的是在今菲律宾吕宋岛与西班牙殖民者斗争的事迹。西方史书及菲律宾史籍对此有详细记载，清顺治《潮州府志》也有简要记述：“凤遂至吕宋国玳瑁港，筑城据守，谋胁番人，复图内逞。”
明万历二年（1574），林凤率领战船六十二艘，水陆军四千多人，从台湾开赴菲律宾联合当地民众驱逐西班牙殖民者，开拓海外贸易基地。船队急航两天，到达吕宋边界，立即攻占密雁，西班牙守将撒示洛驾舟逃走，船队乘胜前进，直逼马尼拉。兵贵神速，林凤即命先锋小哥（一称庄公）率六百精兵乘夜袭击马尼拉。不料入夜天气骤变，风雨交加，巨浪如山，船只一半沉没，损失二百余人，同时因天黑难航，错登地点，辗转至马尼拉时，天已大亮，西班牙人已有准备。小哥的先锋部队不顾疲劳，奋勇进攻，西人也死守应战。小哥率众攻入西人指挥部，杀死总指挥高第（一称戈伊特），然后进攻总督府。总督勒比撒里亲督卫队百余人及城内西人死守，双方坚持不下。小哥的先锋队因连续颠簸、作战，体力渐渐不支，只得退出。
林凤好言安慰铩羽归来的小哥，休整两天，再命他率一千五百人前往攻城。时隔三天，已是贻误战机，殖民者命令全城男女日夜修工事，西班牙又有船队前来支援，防御力量大增。小哥兵分三路，纵火焚烧街市，在港口的船队也发炮轰击，来势凶猛，但城内有工事可依，且殊死抵抗，很难得手。进攻部众须冒矢石、炮火冲锋，故伤亡惨重，虽有一队冲进城内，但因寡不敌众，全部壮烈牺牲。小哥身先士率，结果也中弹阵亡，等林凤增派五百援兵赶到时，已难再组织有效进攻。因天时地势的原因，两次进攻马尼拉均以悲壮结束，但林凤并不气馁，引部众退入玳瑁港，并在班诗兰建立都城。几个月间，他率部众建立了住所，还建立了一个城寨，一座宝塔，并凭险筑垒，设炮台多处。准备对抗西班牙殖民者。林凤被拥为国王，当地土人欢迎他、支持他。
西班牙人见林凤筑城建国，视为心腹之患，于万历三年，调集舰队，兵员六千多人进攻。林凤率众抗击，战斗激烈，相持四个多月。西兵及军械源源不断，而林凤却孤军作战，粮械不继。更甚者，明王朝还派潮州把总王望高率舰二艘协助西班牙殖民者对付林凤。在中西夹击下，林凤仍胆略过人，一夜之间，率众突围，航回台湾。
明万历四年至五年，明王朝吸取海禁的惨重教训，逐步放宽海禁。“市通则寇转商”，林凤的队伍渐渐失散了。
林凤归宿
林凤的归宿，中国的史志说他复走西方，不知所终，西方的记载也纷纭不一。现除拉莫斯总统的谈话外，菲律宾的其他政要人物也为林凤的归宿提供证据。如班诗兰省达古潘市市长菲纳图斯说：当年林亚凤的“顺风号”船队带来了中国文化和手工艺，现在这里许多人姓“一顺”、“二顺”“三顺”，就是当年中国船队船名。
林凤为反抗封建海禁及联合菲律宾人为驱逐西班牙殖民者而进行了斗争，为开拓中菲友谊和传播中国文化而留下丰硕成果。当此改革开放的年代，林凤理应得到新的评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