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丰县“增置北路”的历史作用


   提要:明嘉靖三十三年(1554),海丰县“增置北路”(包括新发现的杨家庄古道)的修建,在原有的潮惠驿道上,又增设了另一条通往揭阳、长乐、惠来等县的邮道。不仅为海丰县城和碣石卫部队通向北部南岭矿山提供便利,而且后来为名将俞大猷入潮抗倭、为伸威道方逢时征剿南岭巨寇叶丹楼、为广东总兵张元勋征剿海丰东北部山寇等重大军事行动,提供了一条能够迅速调兵和进击的通道。从现在来说,这条新发现的杨家庄古驿道,能够提供与其相关的历史文化信息。因此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军事、交通的历史文化意义。
   关键词:杨家庄古道;张济时;“增置北路”;俞大猷;军事行动;
   在古代,穿越海丰县城的潮惠驿道,从东西方向交通潮州经惠州至广州。其中羊蹄岭驿道始“凿于汉,塞于孙吴,通于晋明之六年,而自六朝及唐宋,递通递塞”(明嘉靖《海丰县志》),是潮惠官道最为古老的路段。南宋绍兴二十九年(1159),广东漕运使林安宅,大力整治惠潮下路,创立铺驿,疏泄积水,植树修桥,并调部分铺兵驻防,使惠潮驿道成为古代粤闽交通史上最为悠久的一条主要官道。至明嘉靖三十三年(1554),海丰知县张济时,出于开发海丰北部南岭矿山的需要,又在城北增设一条通往长乐、揭阳、惠来等县的邮道,史称“增置北路”。除此之外,海丰县边境尚有龙船窝、田心、通平与南岭等大小18条茶盐古道(或通婚山道),跨越莲花山主脉通往归善、潮阳、永安和揭西等邻县。2017年初,《羊城晚报》《汕尾日报》以及国内网络广泛刊载深圳记者幽壹的一篇报道。该报道称:2017年1月26日下午,他与朋友在汕尾市陆河县上护镇洋岭村(古称杨家庄),发现了明朝杨家庄至赤花铺一段保存较为完好的古道。认为当时海丰县令张济时修筑这条古道,是为了方便群众运输和书生到省府赴考的古道(注1)。然而对其相关背景和主要作用并没有述及。那么,明嘉靖海丰县令张济时是在什么形势下出于什么动机修筑这条古道?这条古道,在当时又起到什么重要作用?其建设资金又从哪里来的?这条古驿道,承载着粤东经济交通建设和军事行动的那些重大信息?这是笔者在本文中要探讨的主要问题。
   一、明嘉靖海丰县“增置北路”的地理方位走向
   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之前,从广州、惠州经过海丰县境至潮州的官道,只有一条潮惠驿道。它以县城为中心点,分为东向和西向两条路段,称东路和西路,共有28间官方常设的铺舍。其中县城西门外有南丰马驿,东路有东海滘马驿,西路有平安峒马驿。至嘉靖三十三年(1554),出于当时形势的需要,时任海丰知县张济时,又在城北增设一条通往长乐、揭阳、惠来、归善等县的邮道。为区别传统的潮惠驿道,他在所编的海丰县志称为“增置北路”。
   为了探讨当时海丰新增修的这条古道,我们必须了解这条“增置北路”的地理方位和走向。这条邮路共有12间官方常设的铺舍,并有40间与其关联的邮站或茶亭。据明嘉靖《海丰县志•署宇》记载,新修的海丰县(含今陆丰和陆河县)北部驿道,从县前铺起至屯仔铺一十里、至青湖铺二十里、至水口铺三十里、至冷饭铺四十里、至横陇铺五十里、至新田铺六十里、至麻竹铺七十里、至杨家庄铺八十里、至赤花铺九十里、至半迳铺一百里、至车田坝铺一百一十里、至迳头铺一百二十里、至船埠头铺一百三十里。接长乐县界。”就是说,这条古道由海丰县城县前铺出发,向北至冷饭铺四十里。再由这里东折至新田墟30公里,至麻竹35公里,再40公里就经过杨家庄——赤花这段新发现的古道,最终至船埔头65公里,接长乐县界。其实,“增置北路”不仅仅是一条通道走到底,而是在交通要点的铺站又分为多条路线。因此,在嘉靖海丰县志《县境图》中,则比较详细地列明主要铺站的分叉路线称:从海丰县城20公里至石塘都“冷饭坑”(今址公平水库内)分为三道。其中:1、从“冷饭坑”(即公平旧墟)正北一道至归善县陈田(今高潭墟),再朝向西南进入多祝等其他归善县境。2、东北一道,经过新田屯20公里至吉康都河田墟(今陆河县城)。在河田又分为两道,其中正北邮道经仑岭、五云峒,20公里至船埠头,过江20公里为霖田大庙,则是揭阳之境也。其地据海丰、揭阳、海阳、潮阳、惠来、长乐数邑之冲,岭东巨贼必先啸聚于此,分往各邑,道里适均,且为八达之衢,易于逃遁,此最要害之区也。若固守其地,岭东诸邑皆可免山贼之害矣。另一条经螺溪、上沙,30公里至长乐县境。2、东南一道,经过三溪、葫芦輋、八万峒、鮜溪,57公里至龙潭,即进入惠来县境。3、西北一道,经过官陂塘、白石、屈龙径,30公里至陈田(今高潭墟),即进入归善县境(今惠东县)。故此,上述“增置北路”是海陆丰通向潮州和梅州的第二条邮路。其走向从县城的正北(纵向)至“冷饭坑”(今公平墟)改向东北(横向)三道,其中两道经吉康都的河田(今陆河县城),通向长乐县境和揭阳县境;一道东南经三溪葫芦輋通向惠来县境。也就是说,今年新发现的杨家庄——赤花段古道,仅是“增置北路”至长乐(今五华县)或至揭阳县(今揭西县)的一小段5公里长的古道。故府志曰:“邑北辟一路,通长乐(五华),置铺舍,设打手,捍卫行旅,山径为之一清。”时著名学者状元罗洪先赞张济时曰:“通敏而文,洁己爱人。故能善其役。”[1]
   二、当时是在什么形势下出于什么动机兴建“增置北路”
   根据明清海丰县志以及有关古籍的记载,海丰“增置北路”兴修前夕,福建省永定县青溪约冶铸工人杨立,在海丰北部山区磜头山(今属紫金县南岭)率领500多名矿工起义。之后占据了与海丰邻界的南岭乌禽嶂(今武顿山)、天子嶂等,并延及至海丰北部的丫髻山,从而盘踞归善、海丰、惠来、龙门四县。杨立与粤东著匪钟远通联合,张旗立号,分道出掠四处,成为一方巨盗。由于归善县和长乐县的政权中心,距离矿山和乌禽嶂等贼巢相比于海丰县较远,所以当时这一带的行政辖权归由海丰县政府代管。正如嘉靖版《海丰县志•物产》所言:“其矿山在陈田之陶钧坑(逃军坑),归善之境也;去归善邑治二百里而遥,去海丰邑治八十里而近,自昔未识者。”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广东按察司佥事兼任岭东分巡道尤瑛,派兵到海丰北部山区镇压杨立武装集团,斩获甚丰。但被杨立逃脱,率众退回南岭磜头山结寨自守。尤瑛乘山寇疲劳饥饿之际,檄令碣石卫指挥使王宝等率领700名精锐将士,进剿南岭磜头山贼巢。仅杨立等再次逃脱,不知去向。嘉靖三十三年(1554),岭东分巡道尤瑛令新任海丰知县张济时,移驻东北部山区的麻竹坑矿山,代表政府收取附近几个矿山的矿税。时距矿山不远的丫髻山,是杨立的旧营寨,随时存在着对矿山的威胁。与此同期,海丰县麻竹坑(今属陆河县)与归善县(今属惠东县)陈田陶钧坑(逃军坑),以及长乐县(今紫金县)又发现银矿(或说锡矿)。惠州府允许山民前往采炼锡矿石,长乐人张道宗发明一种配方可以提炼出银宝,遂组织村民开采矿山。周边豪绅和百姓纷纷赶到陈田、麻竹坑一带挖掘矿窿采矿。程乡县马化龙、马化虎,兴宁县叶瑞楼等闻讯,聚集1000多人前往矿山,形成一股采矿狂热。因此纠纷四起,矛盾不断恶化。采矿乡民为了利益,各自以其籍贯地域组成矿工武装集团,相互争夺矿业资源,从而引起武装集团之间的火拼。翌年,官府干脆封堵矿井.禁止采矿,将采矿民工遣散。采矿民工不愿空手返回原籍,就聚集在矿山附近的农村观望。由于生计无着,部分胆大妄为的矿工,就以偷盗抢夺为生。由此海丰县北部山区群盗蜂起,啸聚成群,日甚一日。其中以海丰西北大安峒的花腰蜂,北部南岭山区的温七,东北部长乐县的叶丹楼实力最为雄厚。
   由于矿山面临着山寇的威胁,内部又有矿工武装集团的争夺,形势极其不稳定。张济时为了保护政府在矿山的利益,以便官军快速出动及时抵达矿山。于是,就在县城北郊屯仔村增修了一条至北部矿山的驿道。其中从“冷饭坑”(即公平旧墟)正北一道至归善县陈田(今高潭墟),通向逃军坑(陶钧坑)矿山。东北一道至新田(今属陆河县),通向张济时亲自坐镇的麻竹坑矿山。这条驿道,嘉靖版《海丰县志》就称为“增置北路”。翌年,“增置北路”竣工,不仅通达海丰北部各处矿山,而且全线修通至长乐县和揭阳县。张济时为了彻底解除威胁,通过密探侦知杨立隐藏的巢穴,于是利用这条北路邮道迅速出动碣石卫部队,在南岭山区抓获了杨立,押赴海丰县北郊教场处死,从而平息了矿工武装集团的第一次起义暴乱。
   正当杨立的矿工起义集团刚被镇压不久,又发生了花腰蜂(伍端)发动的规模更加广泛、影响更加深广的第二场矿工起义。伍端,绰号花腰蜂。广东海丰县杨安都大安峒人。嘉靖中年,他与同道朋友一起到麻竹坑挖矿。因他为人诚信,做事慷慨讲义气,故在矿工中极具威信。嘉靖三十四年(1555),在花腰蜂领导下,海丰、兴宁、长乐、程乡等县籍的1000多名矿工发生暴动,占领了逃军坑、麻竹坑等矿山。他们不但袭击官衙仓库,并且四处绑架富户,勒索钱财。酿成了明代著名的广东矿工之乱。明焦竑《国朝献徵录》载:“伍端、温七、叶丹楼有众万余,尤轻剽善战,时出刧数百里外,燬村破堡,迄无宁日。惠潮之间,几无民矣”。因此,“增置北路”包括杨家庄至赤花铺的古道,是在海丰北部矿山面临着花腰蜂等矿工武装集团威胁的形势下,海丰知县张济时为保护矿山和税款的安全,以及为保护附近山区百姓的姓命财产而决定兴建的。
   三、“增置北路”在明代军事行动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增置北路”的建成,不仅仅表现在山区民生的交通作用上。或者表现在稳定矿山的治安秩序上。在当时的形势下,其在反击倭寇侵略和镇压海丰北部山寇的军事行动中,发挥了更为重要的历史作用。当时,明岭东道和碣石卫官军通过这条古道,展开了如下重要的军事行动。
   (一)“增置北路”,是嘉靖晚年俞家军出发揭阳征剿倭寇的主要通道。嘉靖四十三年(1564)正月,是“增置北路”竣工的第十年,抗倭名将俞大猷曾利用这条古道作为进攻倭寇的秘密通道。其时,由海贼张琏余部所引入的倭寇屡犯潮州各县,倏来倏去,岁被其患。久之野心更大,号称拥众1万人,长期盘踞于揭阳邹堂。八月,吴桂芳受命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任命俞大猷为伸威营总兵,集中兵力展开对潮州倭寇的军事行动。十二月底,又有新倭万余继至,与闽粤大海盗吴平联合。《国朝献徵录》载:“时潮州倭寇二万与吴平相犄角,久横界中,积五六岁,而闽中新倭绎错南下。”因此,倭寇势力日益扩大,焚掠更加厉害。而且新倭与旧倭会合成2万多人的抢掠集团,从潮州一路入侵海丰沿海地面,所到之处掳掠居民财产,屠戮焚掠之惨,远近震骇。
   嘉靖四十三年(1564)正月初五,为了早日恢复惠潮一带的安定局面,俞大猷在玄武山阅兵誓师东征。檄令参将王诏、副将汤克宽等分别领兵从龙川、程乡二县进攻潮州。他亲自率领门崇文部为中军主力,并命令新收抚的伍端领五百勇士为前锋,由海丰县境出发。为了起到倭寇猝不及防的战略效果,俞大猷决定避开从惠来大陂驿进入潮州的传统驿道,而是率军沿着十年前张济时新开凿的北路邮道,经河田、五云峒、霖田庙进入揭阳县境。一路上他采取“宜缓诸巢而急征倭”的策略,对山寇巢穴分毫不敢袭扰,使其回巢不冲突,以免阻碍大军前进的步伐。因此,当蓝松三闻大兵至而阻路,谕令其退回旧巢。初六日至长乐县境,叶丹楼领贼数千名阻档大路,俞大猷以牌谕之,使其退入山中,均各相安无事。正月初七日,俞大猷率领征剿大军抵达揭阳邹堂(今属揭东县地都镇),令新招抚的矿工首领伍端为先锋,将倭寇团团围困于邹堂。由于利用“增置北路”这条秘密通道,取得出其不意的战术效果,先后焚斩倭寇1500多人。相继取得了“邹堂之捷”和“(氵戎)水神仙沟之捷”。[2]
   (二)海丰“增置北路”,也是抗倭名将岭东伸威道方逢时征剿海丰北部巨寇叶丹楼的主要通道。方逢时利用这条“增置北路”,从海丰迅速调兵至长乐县南岭山区,平定了纵横海丰北部山区十多年的叶丹楼武装集团。嘉靖四十三年(1564)七月二十八日,在俞家军进征揭阳倭寇取得全面胜利后,官军消除了倭寇迫在眉睫的严重威胁,终于可放开手脚全面清剿海丰北部的山寇。方逢时与王诏、郭文通等督领3万大军出征长乐县匪巢,事先檄谕叶丹楼说:军门以残倭尚在潮阳等处流劫,现大军要经长乐县出击。你如真正听抚,可出兵3000人随大军出征,以杀倭立功自赎。叶丹楼见檄文且喜且疑。八月十二日,王诏、郭文通等率领3万大军通过海丰“增置北路”至长乐交界。方逢时命令叶丹楼道:十五日在长乐县与大军会合。但叶丹楼对是否参加征潮倭犹豫不决,遂遣其17名心腹入军帐刺探消息。他们拜谒方逢时说:“闻大兵至,叶丹楼甚喜,已点齐枪手3000多人前来候命。但是顾虑到官兵似乎有别的意思,特请明确指示。”方逢时暗忖,山寇多疑必须安其心理,遂郑重地保证说:“岂欺汝哉?汝听抚久矣。大兵专为倭来路经汝巢中。汝惊疑,故先檄谕,非有他也。”叶丹楼心腹以随大军出兵后山寨空虚的理由,要求派郭经历入巢驻守。方逢时即计就计,派郭文通领兵千人进驻贼巢充当人质,叶丹楼心腹才放下心来。方逢时对叶氏心腹再次说道:今大兵进发征剿潮阳残倭,待我兵至贵寨时,叶丹楼可为先锋先行出发,你们不必惊疑致误大计。叶丹楼心腹听后颇为高兴,遂领檄先驰回贼寨报告叶丹楼。但贼人心腹前脚刚走,方逢时对王诏说:“事情急迫,稍缓则计谋容易泄露,贼人容易警觉。”命令王诏马上召集队伍跟在17名叶氏心腹后面出发,十九日寅时至长乐县横陂,叶丹楼果然在路旁率众迎候。不料官军布阵已定,呐喊奋击山寨。至此,叶丹楼才发觉中计不禁大惊道:“官军乃征我也。”仓促之下应战。这时,郭文通已带领先锋部队夹杂在贼群中,从其内部冲杀而出。王诏指挥大军攻击其外,打得叶丹楼率残贼4000多人退至南岭武顿山。方逢时以大兵扼守要冲三道,并调集当地乡勇千百长,在其余四道斩木垒石断其交通,使贼军断缺粮食供应,引起内讧。八月二十九日,方逢时利用贼营人心不稳之机,通过发免死木牌离间贼首之间的关系,由此使贼营发生兵变擒住叶丹楼等首领。伸威道方逢时终于通过海丰“增置北路”之便利,将纵横海丰北部山区十多年的叶丹楼武装集团彻底覆灭[3]。
   (三)“增置北路”,又是张元勋率军征剿海丰北部山寇的主要通道。隆庆六年(1572)年十二月,是“增置北路”建成的第十八年,抗倭名将张元勋利用这条古道作为进攻海丰东北部山寇的捷道。惠潮交界地区,山海相接,岭险林深,历来易为盗薮之所。当伍端和叶丹楼受官军招抚后,又有蓝一清、赖元爵乘机而起,盘踞于海丰东北部山区。与其党曾廷凤、叶景清、曾仕龙等数万人,各自据险结寨连地八百余里危害百姓。蓝一清、赖元爵号称天总,割据海丰县螺溪、三溪、上护、新田和南岭等处;另一伙贼首马祖昌、李冲山,亦号称天总,割据海丰县河田、东坑、大溪畲等处。是年底,提督军门殷正茂亲赴惠州,令广东总兵张元勋等往海丰县追杀倭寇千余人。然后统中军从海丰县城出发,沿着十八年前张济时开凿的“增置北路”,进驻陈田(今高潭墟)居中节制。十二月初一日,官军集结兵力4万人分为5路举行大征。其中第一路海丰哨派惠潮参将沈思学带兵6营,并由岭东分守道右参政唐九德监军,从海丰县城上埔屯仔出发,沿着北路驿道,经公平墟、新田、杨家庄赴吉康都(今属陆河县),征剿上护欧田马公寨蓝一清营寨;第二队归善哨派守备陈磷带兵六营,由副使吴一介监军,从陈田出发征剿海丰县碗窑叶景清营寨;第四路长乐哨派游击王瑞带领六营兵力,由岭东伸威道副使苏愚监军,从长乐县逆向进入海丰北路驿道,征剿螺溪赖元爵营寨;第五路揭阳哨派参将李诚立带领六营兵力,由兵巡道右参政陈奎监军,从揭阳县逆向进入海丰北路驿道,征剿吉康都东坑大溪畲、三溪葫芦畲(今陆河县属)、八苑峒(今陆丰八万)的马子昌、曾朝元营寨。又调广西狼兵一营加强搜捕。至万历二年(1568),岭表悉定,危害粤东地区长达十五年的贼寇被全部消灭[4]。因此,这条海丰“增置北路”,对安定人民生活和保障生产的正常进行,取得了此后潮惠山区50多年的社会稳定,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四、“增置北路”的建设资金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
   要说明“增置北路”建设资金的来源,就必须介绍其筹建者张济时。据明嘉靖版《海丰县志》和清乾隆版《陆丰县志》等记载:嘉靖三十二年(1553)初,江西吉水县举人张济时,出任海丰知县。他是海丰县历代以来较有作为的县官,初至首重文教,修海丰学宫,重建五坡岭表忠祠,推动文化教育事业。翌年辟驿路北通长乐县、揭阳县;西至归善县,南抵惠来县;沿路增置铺舍打手,抗击倭寇,镇压山贼,捍卫行旅,镇守南岭矿山抽取税银等。三十六年,张济时离开矿山又被派往监视熔铸白银的冶炼工场。直至三十七年,才返回海丰县城恢复县政。他慈祥明敏,平易近民。履职七年间,聘请同乡、著名学者罗念庵和长乐县李日巽编撰《海丰县志》,至三十八年八月编成出版。并呈文平息朝臣分县削弱财赋的倡议,按照罗洪先的守土设想,他巩固海丰沿海防卫力量,筑石桥场土城,重修海丰县城堞和增修城上炮台。年底晋升高邮知府而去。崇祀名宦祠。他上任伊始之时,正是倭寇大量入侵粤东沿海的时期,碣石卫城由于逃兵日甚,兵力单薄,武备废弛;向来财富较为集中的石桥场遂成为盗匪觊觎之地,多次遭到倭寇的剽掠。而卫城部队自顾尚且无暇,何能顾及城外居民。因此,不仅民舍得不到有效的保护,连设在石桥场内的盐课司一时化成灰烬。由于灶丁生命得不到保障,遭致生产不正常,自然无法完成盐税丁赋,使县财政盐课收入锐减。为了保证盐课收入和百姓的安全,他初到碣石卫时,关注的是石桥场的城防建筑。由于“岁值凶荒,民不聊生,劳来还定,不遑宁处”[5],时海丰县财政收支为:全年收入本色米约6140石,折色银约860两。其中起运上解1330石,折色银186两。存留备支的本色米4810石,折色银674两。这些存留的本色米中,官役俸食4077石,折色银571两,占支出的85%;剩下15%的钱粮还须付出兵饷银等。此外,名义上尚有人丁税、酒醋课税钞、房地赁钞、商课税钞、门摊钞,以及盐税等,虽然数额不少,但这些税种,基本上都须解送省府和朝廷。因此能够留存地方用于工程建设的资金,就微乎其微了[6]。由于地方财政资金匮乏,张济时力请于海防宪司为筑砖城,上司开始时答允拨款,后又拖延下来。而当时兴建海防城池和百里以上的筑路,均属资金浩大的建设工程,地方政府资金匮乏,自然无力做到。那么,张济时后来怎么突然有资金筑建“增置北路”。三年后返回县政,且有地方政府的资金接续兴建石桥场城,甚至还有余力重修海丰县城炮台和海丰学宫,重建五坡岭表忠祠呢?即使“海丰僻在海滨,粟米鱼盐捲握之资,铸山煮海之利,甲于他邑”[7]。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数年内,筹集到这样雄厚的建设资金。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上述各项建设资金的来源,主要来自于矿税留存地方的提成收入。尽管他所主编的嘉靖版《海丰县志•物产》称其:“丁巳奉诏采矿,军门复檄张知县开伐,前后三年,采煎不及万两,利亦微矣。”后来《陆丰县志•名宦》亦谓其:“至于增邑城铳台,修祠宇,百废俱兴,实心实政,当事者廉其能,委煎银矿,三岁得万缗,丝毫无染。作《试白论》以见志。”但明彭希周《吉康治乱记》则谓:“圣谕委本县知县张,坐镇并山纳饷银十万,计其利无穷,争竞日起,后复填塞之。前此锋起之人散而劫掠地方,盗贼之从此起也”[8]。故此,兴建上述所有工程的资金,应来自他坐镇南岭矿山时,每年10万两白银中的地方税提成款和羡余款,以及嘉靖三十六年(1557),他在监视熔铸白银的过程中,所提取的冶炼收入等。当然,也有地方每年的财税收入存留款。因此,五年的矿税和冶炉收入,使地方财政资金突然大幅度增长。除了解送上级财政外,地方财政尚有不少结余。张济时出于对矿山税源的安全考量,首先将资金用在海丰县城与北部矿山的交通建设上。故此,海丰“增置北路”以及后来张济时兴建石桥场城、重修海丰县城和学宫等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于海丰地方政府在南岭的矿冶收入和地方的日常税收收入等。
   五、结语
   综上所述,新发现的陆河县上护镇杨家庄至赤花铺的古驿道,历史意义非常重大。其所在的海丰“增置北路”,主要用于运输矿山物资、官员视察、军队调动以及传递军事情报等。因此,杨家庄古驿道不仅是保存明代官府文书传递、军队接待、物资运输的历史文物,而且承载着明代粤东地方交通建设、海丰北部矿山开发等重要信息,承载着官府镇压粤东矿工起义的重要信息,也承载着名将俞大猷征潮抗倭等重大军事行动的历史信息。如果破坏了这条现存5公里的古道。那么,其所体现的古代粤东交通、矿山开发、军事行动等历史故事,就将失去重要的载体。故此,保护陆河县上护镇这条现存的5公里古驿道,就是保护粤东与这条古道相关的重要历史文化记忆。
   □叶良方
   摘自2017年第2期(总第55期)《潮学通讯》
  
(发表日期:2019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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